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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人的滇彝泡缸酒文化

2018-07-06 10:17:01  来源:云南日报

有着千年泡缸酒文化的咨卡,以独特的魅力、古老的神韵摘取“中国传统村落”和“云南省美丽乡村”两大桂冠,2012年被曲靖市人民政府批准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保护项目。

追寻给予泡缸酒千年生命的咨卡,这个地处滇东乌蒙山西南麓马龙县的彝族村落,是这块土地最古老的土著民族。早在唐朝曲轭川(今马龙县)两爨(东爨西爨)大鬼主爨崇道(彝族部落首领)统治时期,黑彝(最高统治者)民众就流放马龙、大庄、咨卡河谷一带繁衍生息。尤其大庄乡是彝族火葬罐古墓遗址,离乡政府三四里地的火葬罐密集区,已发掘或深埋地下的成千上万的火葬罐,充分证明了千年前曲轭川大庄、咨卡彝族小部落的彝族居民众多,彝族小部落里的政治、经济、文化十分繁荣。地处通京“古驿道”上的马龙,当时是引领滇东经济贸易的小码头。而咨卡彝族村的火草布、泡缸酒也从“古驿道”流往外地。

有人说咨卡泡缸酒关键在于有精美的稻米,清澈的河水,勤劳善良的彝族同胞,还有村落独特自然风貌。古时的咨卡人选住地是很有风水概念,他们把村落选在四面环山阳光充足的地方,且依傍河流的坝子。沿着古村落的轨迹,繁衍生息的咨卡一代代人,发展到现在已有193户,680人。整个村落民居建筑呈环形带状分布,房屋建在坝子东、南、西、北的山坡上或坡脚,坝子中间是一台台错落有致阡陌纵横的稻田。一年一季的水稻依村上河流而生而长,每年到农历八月稻谷成熟的时候,咨卡人就习惯性挑选最好的稻米晒干扬净,作为酝酿泡缸酒上等原料。用来酿制泡缸酒的水质上,则必须取咨卡山里常年流淌没有任何污染的山泉水,取的时候必须是秋上,俗称“取秋水来才能焐出最好的泡缸酒。”

据村里80多岁的“酿酒娘”李大妈讲,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泡缸酒,马乎不得,酝酿酒的十余道工序,每一道工序都要要求精准精细,不能有半点的疏忽,不然很难酝酿一坛清香开口的泡缸酒。她们始终沿着祖宗纯天然纯手工制作方法传承下来的泡缸酒,像对待家人一样,岁岁年年,朝朝暮暮,自制土酿,土生土长,原汁原味绿色的土罐泡缸酒,成了她们生活的一份依靠,精神上的一种寄托。

每年秋收上来,咨卡就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酿造泡缸酒比赛。虽然没有组织者,但她们都把酿酒看得很神圣,把酿酒优劣看做是自我价值的展示。她们有着秋上丰收的喜悦,把精选出来脱了壳白花花的稻米放进土瓦盆加水浸泡一天一夜,捞起放在甑子里蒸,蒸熟的米饭放进簸箕里冷却。接着把早准备好的冷开水撒在饭里搓洗,说这是给酒饭“洗澡”。 米饭“洗澡”后,用手心量着撒酒药、拌均匀,装进洗净的土瓦盆里,盖上草锅盖,再加盖防止其他污染的厚纱布,端了埋进豆糠或米糠里发酵。过三四天,她们笑着说,酒可以开酒窝了。出窝的酒过三四天又装进大土罐里,加上适当的冷开水,密封上盖,抬了放在避风不受阳的角落或在家中挖几个土坑把酒罐埋进土里地窑。至少存贮一年以上的泡缸酒,取用时酒渣几乎被酒药咬尽,清油油的泡缸酒有的发出红色,有的发出绿色,香味扑鼻,酒味甘醇。这时如果哪家女人焐不好泡缸酒,酒散发出霉味或酸味,就会受到全村人的耻笑,甚至遭到丈夫的唾骂。一罐香喷喷的土罐酒,就是彝家女对男人一份深深的情爱;就是彝家人一个美好的梦想。村里相传这样的歌谣:“好罐饱缸酒,媳妇来酿有;男人喝下酒,干活精神抖擞……”

咨卡泡缸酒丰富了咨卡人更多的思想,更多的情感,也滋润着咨卡人甜美幸福的生活。他们的婚丧嫁娶,逢年过节,因有泡缸酒气氛才热烈,意味才纯美,民族性才更明显。婚礼习俗上,一帮穿红着绿迎亲的彝家人,沿着弯弯曲曲的彝家山路,敲锣打鼓,唢呐声声,热闹非凡。在听到咨卡村上那一声长长的唢呐声中,那一顶红红的大花轿落座的新郎家里,早已备好的那一罐罐黑油油的土罐泡缸酒摆满一条长长用红绸扎着花朵的八仙桌上,在年长主婚人的恭贺新禧中,新郎新娘跪拜双方父母后,跪拜在八仙桌前,向神灵祖先酒土罐泡缸酒三叩头。年长主婚人抬起土罐倒满两土碗泡缸酒,在早生贵子的祝愿声中,新郎新娘抬起泡缸酒一口喝下,意在新婚夫妇喝下这酒,女人就会早生贵子。泡缸酒俗称“送子酒”。在多少年传下来的丧葬习俗上,他们亲人去世送葬时,不管是哪家,主人都会抬出大罐小罐几十罐泡缸酒摆上桌,把上百个土碗盛满泡缸酒,在请神送灵风水先生的主持下,主人家带头喝,全村男女老少都来喝,这叫“过河酒”,诠释着这家人前人走了后人活得依然像咨卡河水一样源远流长。

咨卡泡缸酒形成一种文化现象,也迷醉了不少人。马龙一位音乐爱好者创作了《泡缸酒歌》:“彝家汉抬起泡缸酒,扯开嗓子吼三吼,请你来喝下这坛泡缸酒,美好的日子那个甜心头……”酒歌通过文艺老师的编排,歌手的演绎,搬上城乡舞台,影响很大。尤其利用歌舞的形式,歌手抬着咨卡彝家人的大酒坛,以粗犷豪迈彝家汉的气势,边歌边舞,生动逼真,真把咨卡泡缸酒演绎得妙趣横生,风情万种。这首充满彝族风情的泡缸酒歌在昆明、曲靖、马龙等地演出荣获了很多大奖。

咨卡彝家人每年举行的农历6月24日火把节,到咨卡喝泡缸酒成了十乡八里的动员令,而咨卡人就会把山外来的客人当作最好的朋友招待,把从地下储藏了多年的土罐泡缸酒挖了出来,抱上桌,打开草足子塑料密封好的罐口,把飘香四溢的泡缸酒倒进一个个黑黝黝的大土碗里。男的男人坐陪,女的女人坐陪。端起斟满泡缸酒的土大碗,在欢声笑语的荡漾中,又共同唱起了不同的彝家泡缸酒歌:“好罐泡缸酒,千山万水隔不断我们情长久……请你喝了这碗泡缸酒,幸福日子伴你年年有……”

白付平

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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