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小镇变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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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小镇变迁录

2018-07-20 09:58:07  来源:云南日报

滇西北的群山显得格外高大和威猛,似乎一跃就能跳到蓝天的背上。在山顶俯瞰,田野、村镇、河流、房屋等,只有巴掌这么大。但不能小看世代生活在群山之间的人们,他们拥有大山一样的脊梁,总是跟随时代的步伐,以顽强的意志和超乎想象的能力开创出一片片新天地。

让时光倒流数十年,眼前的这个山间小镇呈现出无比繁荣的景象。小镇坐落在茶马古道上,南来北往的马帮和商人都要途经此地。其地势平缓,水源丰富,青草葳蕤,是路人投宿的理想之地,也是马儿补充体力的理想之地。小镇还有手工造纸的技艺,造出的白棉纸是茶马古道上流通的重要商品之一,也是抄写经文的绝佳选择,深得藏族同胞的喜爱。特殊的地理环境,让小镇远近闻名,各路财富在这里汇集,各种文化在这里交融,成为山间不可多得的小闹市,夜夜灯火通明。小镇是一块肥肉,山上的土匪会时不时地来洗劫,但难以将它劫空,因为源头有活水来,小镇随即会恢复富足的状态。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哒哒声富有节奏感,不紧不慢,悦耳动听。或在清晨,或在黄昏,这种声音总是最先唤醒小镇。临街的窗口,少女探出半个头,在寻找一个伟岸的身影;一群小孩在街头追逐嬉戏,不问寒暑,少年不识愁滋味;摊位前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在较量,口音不同,难沟通处还用双手比划……可随着时代的转身,一切悄然退场。小镇变得有些冷清,屋顶上长出荒草,就像示意投降的白旗;很多店铺关门大吉,偶有开着的也是雀落其前,旧时光上落满尘埃,成为过期的商品;留在青石板上的马蹄印,温暖不了倾泻而下的月光,往事渐渐出现斑点和皱褶……

小镇被遗忘在一个角落里,茶马古道上行走的马帮一去不复返。但小镇依然昂着头,升起的炊烟将遥望的目光举得很高很远。

寒冬在几声春雷的击打下碎裂。这春雷来自山外的世界,来自一艘红色的小船,来自一位老人的掌心,一个关于春天的惊天动地的故事由此传遍大江南北,这个小镇也在故事中重获生机。萧条的街道又热闹起来,关闭多时的店铺又大敞开,灿烂的阳光照射进来,日子不再发霉,人们瘪下去的腰包又鼓起来。破旧的房屋换新颜,还有一幢幢亮丽的小洋房拔地而起,但又不失民族特色,兼容并包。大城市里的霓虹灯光也在小镇现身,把山间的夜点缀得五彩斑斓,或柔美舒缓或狂热奔放的歌声从歌舞厅里飘出来,生命得到自由绽放。

道路是小镇的动脉。茶马古道曾经给这个山间小镇带来了活力,而如今,古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隐退到了历史的背后。小镇要继续活下去,要继续春意盎然,必须打通新的动脉。

机器的轰鸣声,由远而近,将小镇与外面世界的距离越缩越短。从一条狭窄的泥土路到宽阔的柏油路,再到畅通无阻的高速公路,小镇恍若做梦,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都在眼前实现,可触可摸,不禁令人赞叹。除了公路,铁路也从小镇穿过,还有小镇上空的航线,每天都有好多飞机飞过,而机场就建在离小镇不远的地方。于祖辈而言,要到州府、省城、京城,路途之遥远和艰难实在让人发愁,更不要说出境到国外。但现在小镇上生活着的人们,要到哪里都很方便,可以选择的交通工具很多,要是乘坐飞机,早晨出门去省城办事,完了再回到小镇上吃早饭也来得及。

原本被遗忘的小镇,又从幕后走到时代的前台,外面的很多人慕名而来,为其独有的魅力所陶醉。围坐在小镇周围的群山开满艳丽的杜鹃花,从山坡到山谷,从这个季节到那个季节,形成花的海洋。每一阵风吹过,都把花的浪潮推到小镇身上,那种幸福感就像心仪的恋人靠在肩上或扑进怀里。满山满谷的杜鹃花就好像是来赴一场前世定下的浪漫之约。

何永飞

责任编辑:王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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