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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梦为马的青春

2018-06-25 14:37:19  来源:春城晚报

    1873年,一位哈佛学院的大三学生威廉,在听了哲学家爱默生的讲座后,毅然放弃学业、告别城市生活,只身前往美国西部,去旷野中寻找体验。这是近年来我周围无数人或推崇或嘲笑的美国版“诗和远方”。爱默生的讲座,与“诗和远方”一样高远辽阔,充满诸多可能,但是并没有给人以任何实质性的指导,这意味着诸多可能也包括失败、危险。这位肄业生的西部冒险故事成了一场体验,也成就了美国西部文学经典之一《屠夫十字镇》。

    威廉在进入西部荒野之前,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只是根据一位熟人的介绍,认识了猎人米勒。在简短的交谈之后,他们很快与另外两人组队,决定去距离两个星期骑马路程的山谷,捕杀生息在那里的超过五千头的野牛。

    经过了长路跋涉,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很快安营扎帐,开始分工合作的捕杀工作,一人射杀野牛,两人剥皮,一人负责后勤、照顾车队的牛马。当野牛群快被捕杀殆尽的时候,第一片雪花飞落,他们遭遇了大雪封山的困境,因此他们滞留山中几个月。春天来临,冰雪融化,他们返程的时候,又遇到解冻的激流带来的麻烦,剥皮师傅葬身河水,马车连带满车牛皮也付之东流。这还不是最不幸的结果,营地还有三千张牛皮等着他们回来运走。

    更残酷的事实是,回到镇上,他们得知,在离开的八个月里,牛皮市场已经全盘崩溃,大城市里的那些有钱人再也不喜欢穿牛皮大衣,从前价值四美元一张的上等牛皮,现在连四分钱也不值。这是小说最高潮的部分,这样的结局仿佛在嘲笑捕猎四人组耗费了一个冬天的辛苦劳动只是白费心血,也揭示了非理性行为带来的荒谬处境:有钱人莫名其妙就喜欢穿牛皮大衣,忽然又不喜欢了,另一些人因为有钱人的非理性而梦想破灭,遭遇生存危机。

    威廉的遭遇,不仅仅在于损失了为这次捕猎投资的上千美元,还得承受巨大的冲击——精神破产。不过,他既不像米勒因为绝望而疯狂,也不像另一位同伴变得失魂落魄,他认识到了自己从柔软变得坚硬,也无法回到从前舒适的城市生活。“除了大概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将走向哪里,但他明白稍后他会知道的。”

    约翰·威廉斯编过一部英语诗选,写了两部诗集、四部小说,但在私下里,他跟自己的学生米希尔·拉蒂欧莱尔斯说否认第一部小说《唯有黑夜》为他的小说处女作。

    对于一位作家来说,六七部著作并不算高产,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位杰出的作家。据我读过的《斯通纳》《屠夫十字镇》及对《奥古斯都》的了解,他的小说可以简单概括为对一个人不同人生阶段的探讨。《屠夫十字镇》是对一位大学生在旷野中寻找自我的探讨,《斯通纳》是写一名教师在工作、婚姻、学术理想中的挣扎,《奥古斯都》则是对登上权力顶峰的屋大维晚年生活的再现与重构。

    虽然这三部小说的第一角色对世界抱有自己的看法和理想,可是社会环境对他们的选择做出了重要的影响。在保持追寻自我、完成理想的过程中,他们不停与自己、周遭环境进行搏斗,同时也有意无意地进行让步和妥协。

    《屠夫十字镇》《斯通纳》所写的人物都是失败者,无论是大学生威廉,还是教师斯通纳。或许,在生活与时间面前,没有人能够成为真正的赢家。

归朴生

责任编辑:王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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