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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变形记

2018-05-28 10:42:14  来源:春城晚报

在童年的记忆里,家乡的小路总是泥泞不堪,因为那是一条崎岖的土路。我经常踩着泥泞去上学,每每会把泥点子溅满全身,有时甚至溅到头发上。

最不能忍受的,是那些与泥巴融为一体的猪粪和牛粪。牲畜也是农家成员,不论阴晴雨雪,都要赶往山里放牧。于是,落雨时节的小路上,泥巴变得黢黑。我的双脚由于经常在泥巴里打滚,一到夜晚,便奇痒难忍,久而久之,还会溃烂蜕皮,母亲说,那是中了“狗尿毒”了。“明明是踩了猪粪牛粪,与狗有啥子关系?”我在心里暗暗思忖。

每次跟母亲去赶集,都得把裤腿高高挽起,高一脚低一脚地走,一不小心,就会摔个“大马趴”,要是我摔了还好些,顶多就是弄脏了衣服,在路旁的沟渠边洗洗了事,可母亲要是摔了,那可了不得,因为母亲的肩上总是挑着重重的担子,担子里全是去集市上换钱补贴家用的自制货物。所以,母亲走得非常小心,我摔了无数跤,母亲却一跤也没有摔过。

一天放学,见一伙人在家门口用一种仪器左瞄右瞄,原来是要把小路稍微改直铺设弹石路。不久,工程队开进村,弹石路很快铺好了,不再担心泥点子会溅到头发上。新铺设的道路方便了村民,道路好了,许多人家还购置了那种叫“火夹子”的手扶拖拉机。

然而,弹石路却苦了农家的牲畜,虽然它们蹄子坚硬,但长时间在石子上行走也受不了,于是,道路两旁窄窄的没有铺石子的泥地,成了牲畜专用道。一到雨季,仅剩的泥地上便留下深深的蹄印,那是牲畜们用脚书写的文字。

弹石路还有一个最大的坏处是太滑。好几个雨天,我都看到有乡邻的摩托车摔倒在地,轻者人车无事,重者人车俱伤。我最怕走弹石路,还因为它硌脚,那时的我最不喜欢穿鞋子,放学回家总爱赤脚在路上玩耍,脚趾头经常被踢破,每到这时,我就会在心里恨这弹石路。

大学毕业那年,村里的道路突然变了模样,弹石路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饭后,我脱了鞋,像儿时那般赤脚走在上面,顿时,一股清凉透过脚底,沁入我的身体,如此惬意。

禹艳芬


责任编辑:王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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